周起义:小脚走完长征路
周起义1914年出生于金寨县,原名周其玉。1935年3月,周起义随红四方面军从川陕根据地出发开始长征。1936年春节后,她转为中共党员,并调到金川省军区女子警卫连担任政治指导员。
西进路上,周起义随部队经达维、懋功至丹巴,翻越了积雪茫茫的夹金山。
丹巴向西至道孚之间,横亘着海拔5000多米的折多山,主峰党岭山顶终年积雪,天气变化无常,必须赶在每天午时以前越过。周起义所在的女子警卫连随同军区机关一起行动,于1936年2月27日下午出发,连夜接近主峰,准备翌日上午翻越党岭。周起义拄着一根木棍,沿着先头部队踏出的冰雪之路,气喘吁吁地向山上走着。她那一双从六岁起就缠足的小脚,平时行军就很吃力,别人大步走,她得一路小跑,加上翻越大巴山冻下的伤病,偶尔受点风寒,就疼得难以忍受,遇到风雪天行军爬山就更加吃不消。
开始时,周起义不怎么觉得累,谁知在半山腰休息过后,拂晓前接近主峰党岭时,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,她越是感到心慌气短,头痛恶心,每走一步都很费劲。这时,邵式平骑马过来,见她满头大汗,便笑呵呵地问:“小周,累不累?来拉马尾巴吧!”她一想,自己是指导员,哪能只顾自己省力舒服上山呢?邵式平见她迟疑又说:“你是小脚,特殊情况嘛!”她咬咬牙,一扬头说:“小脚怎样?你能上,我也能上去!”说完就故意大步朝前去了。邵式平一乐,猛一加鞭,大声说:“加油啊!可不能落在小脚女人后边呀!”逗得大伙儿笑着大步前进。
翻过雪山后,周起义当晚就发起了高烧,两只手臂和两条小腿全都出满水疱。她在火边烤了烤,不少水疱很快就溃烂了,血淋淋的一片。邵式平闻讯连夜赶来,决定将她留在老乡家里暂且住下,等部队打开局面以后,再派人将她接回。周起义听了,急得哭了起来:“首长,我从鄂豫皖来到这儿,从没有离开过红军队伍……就是死,我也要死在红军队伍里。首长,你千万莫要把我留下……这病,我抵抗得住……”邵式平感动了,答应让她继续留在部队。这一晚,周起义没敢合眼,生怕邵式平把自己悄悄留下。第二天早晨,邵式平派来了一副担架,抬上周起义随军行动。虽说躺在担架上,随军有了保障,可周起义心里却很不是滋味。战士们一路上忍饥挨饿,都十分疲惫,她怎么忍心叫别人抬着走?只坐了一天,她就再不上担架了,咬着牙跟着部队走。
1936年3月7日,部队进驻炉霍以后,周起义的情况有所好转,后来她到了傅连璋领导的总部卫生所,由政治指导员改任卫生员。傅连璋听说她是在立夏节起义影响下,剪了辫子放了脚,当红军走上革命道路的,就将她的名字改为了周起义。1936年7月初,部队进入草地途中,任弼时、陈琮英夫妇的孩子快要出生了,傅连璋带着周起义去接生。在周起义的细心照顾下,陈琮英和孩子任远征虽然虚弱,但总算平安通过草地。
1936年10月,周起义随红军总部卫生所到达陕北。抗日战争时期,她在延安医疗卫生部门担任司药。1948年在绥远省军区后勤卫生科任助理员。新中国成立后一直在军队从事医务行政工作。
记者感言:
一段峥嵘往事,照见信仰的光芒。回望周起义的长征岁月,仿佛穿越漫漫风雪,触摸到革命年代一位女性革命者滚烫的灵魂,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
雪山凛冽,征途迢迢,万般磨难,磨不灭心中赤诚。自幼缠足的她,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行路之苦,拖着伤病之躯,翻越冰封雪山,跋涉茫茫草地,用一双小脚走完艰苦长征路,令人动容。
“周起义”,不只是一个名字,更是一种精神的印记。硝烟散尽,雪山草地间那份矢志不渝的坚守,正是信仰最生动的注脚。时光洗尽烽火尘埃,先辈们淬炼出的精神力量依旧穿越时空、直抵人心,激励我们传承红色薪火,勇毅前行。